罗素的《西洋哲学史》充满偏见,不适合作哲学入门书。

《超越善与恶》:

所有深刻的,都爱面具;最深刻的东西甚至讨厌用图像或比喻,矛盾应否是第一个掩饰,让一个神的羞耻可以在里面躲藏?……所有深刻的精神都需要一个面具,甚至于任何深刻的精神之上,都有一个面具长出来,这都是因为那些对他的每个字、每一步、每个生命迹象,经常错误的和平庸的解释所赐。

酒神有千面之神的称号,而酒神在希腊宗教里,代表着身份的模糊和多重性,对于尼采,酒神不只是是希腊悲剧的精神来源,到了后期,尼采思想的任务,是在混乱无序的世界中,建立一套秩序,作为思想的试验,而酒神自己心里却十分清楚,这些面具可能只是一些借用的幻象,随时都可以消失掉,回归到这混沌本身。

尼采的哲学实验,不只作为一种方法,来测试思想的真实性,更是测试人类忍受真理的耐力,因为人的惰性宁愿自己活在假象之中,而真理往往是令人不安,是危险的。尼采在自传《瞧!这人》中说:

如我一向所了解和经验的,这些是自愿生活在冰区和高山——是寻找存在中的一切陌生、寻找一直为道德所严禁的一切。由于这种在禁地漫游所得到的长时期经验,我学会如何以一种与它所希望不一样的方式,去观察到的话和观念化的各种原因:哲学家的秘史,他们伟大名字的心理,显示给我——一个心灵能够忍受多少真理?一个精神能冒险认知多少真理?

尼采更易一句话来综合他的实验,“我们用于犯禁”。这不是一种幼稚的反叛,而是出于对哲学的批判:哲学的任务本来是寻找真理,但尼采发现,讽刺地,在西方哲学历史里,哲学却因为道德化和理想化的原因,以各种方式扮演了掩盖真理的角色,真理却成为最大的禁忌。最后一句话更非常恰当地符合尼采最有名的哲学实验:永恒回归,即在伦理学上测试人可以面对自己生命多少次的重复,不作逃避。

酒神精神,是古希腊酒神宗教和文化的哲学化身,作为一种宇宙观,酒神视世界为不断的创造和毁灭的循环,人身处其中,一方面跟宇宙的力量成为一体,参与这建立和破坏不断重复的循环,另一方面自己又站在一个距离,清醒地观察这种循环。

他说:如果人们自己没有经验过这状态,那只能以比喻的方式理解:就像人们做梦,但同时感觉到这个是梦,同样,酒神的追随者必须同时处于醉狂之中,同时又在自己身后作为旁观者看着自己。酒神的艺术显示的并非清醒与醉狂的相互交替,而是两者同时并存。

酒神精神作为一种哲学方法有两层意义,第一,拆穿任何思想上的幻想,包括传统哲学造成积非成是、未被怀疑或挑战的信条;第二,一种实验性的思考方式,因为哲学并非要寻找恒常的真理,所以,任何新发现的命题、观念、方法,都可以视为只有暂时性。

酒神要追求的,不是确定的真理,而是不确定的或然性,因为酒神所认知的真理是一片混沌,非一般人可以承受,所以酒神需要太阳神美丽的幻象来掩饰,但酒神也清楚知道这只是幻象,所欲,真理与它的表现之间,是一个不确定的关系,只能以不断被创造和毁灭的象征、符号化来表达这个真理。然而,因为这些象征和符号不足以表达这个没有固定内容的真理,于是,符号与真理之间,不是一种恒常稳定的关系,而只是一种或然性的关系,有时候符号可以表达这个真理,有时候不能,于是酒神只能以偶然的符号表达之,它追求的是介乎于真与美之间的一个中间世界。

你才又进一步提出所谓的新哲学家,他们是实验者,否定任何一种固定的哲学教条,否定美好、可靠、永恒的真理,反而像先前所说的化学方法一样,从一样事物提炼出与之完全相反的物质,即从一些被一般人鄙视的、地位的食物,提炼出高尚、美丽的东西。  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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